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姑蘇靈劍錄_第1章 絕境微光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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問劍坪之議,已過去半月。

其結果,既非最壞,亦遠非最好。宗主與七峰首座、諸多長老經過激烈爭論,最終達一個微妙而充滿張力的決議:“道之劍”碎片仍由發現者林淵保管並嘗試鑄煉,宗門將提供有限度的資源與庇護,但同時,林淵需接宗門最嚴的“觀察”與“引導”。任何與劍胚相關的重大進展或異,必須即刻上報。換言之,宗門既視此為可能改變宗門乃至天下格局的“大機緣”,也將其視為一個極度危險的“不確定源”,將林淵與劍胚置於一個半保護、半監控的複雜境地。

更大的力,來自外界。自“寂滅荒原道韻波”事件後,越來越多的跡象表明,不止幽影宗,東域乃至其他大域的幾方頂尖勢力、世老怪,都已將目投向姑蘇劍宗,投向林淵。無形的力如層層雲,籠罩山門。宗門不得不啟部分護山大陣,氣氛日漸凝重。

而此刻,林淵卻不在宗門相對安全的府中。他正置於姑蘇山脈深,一名為“洗劍池”的古老地。此地乃天然形的極寒玄冰潭與地肺火脈匯之,劍氣自生,是宗門記載中,數可能承載“道之劍”碎片鑄煉的絕險之地。在經歷問劍坪質詢、並展示了一部分劍胚玄奧後,宗門高層(主要是天樞峰凌雲子力排眾議)最終同意,在林淵傷勢基本恢復後,可嘗試在此進行初步的鑄煉融合,以期早日形可控戰力,應對迫在眉睫的外界力。

然而,鑄煉“道之劍”碎片,豈是易事?

洗劍池核心,並非水池,而是一個半畝大小的太極形石台,一半覆蓋萬年玄冰,藍幽幽,寒氣刺骨魂;一半岩石赤紅灼熱,地火暗涌,熱浪扭曲空氣。林淵便盤坐於這冰火界的中線之上,膝前橫放着那盛有暗金碎片的劍匣。蘇沐白、燕七,以及另一位通煉的“天工峰”真傳弟子墨炎,在石台邊緣張護法,並控着幾座臨時架設的輔助陣法。

鑄煉已持續三日三夜。

過程遠比預想中艱難與恐怖。劍胚碎片一旦離特製劍匣的封鎮,暴在冰火兩極激的洗劍池環境中,其蘊的浩瀚道韻與近乎本能的“抗拒”便被徹底激發。它並未像尋常靈材般融化或化,反而迸發出混沌未開般的鴻蒙芒,時而冰寒徹骨,凍結靈魂;時而灼熱暴烈,焚滅神識;更有一斬斷一切、唯我獨尊的凌厲劍意自發反擊,對抗着林淵試圖以本命與劍元進行的“烙印”與“塑形”。

林淵承着難以想象的痛苦與消耗。他的在冰火兩重天中反覆煎熬,皮時而凝結冰霜,時而裂焦黑。最可怕的是神魂層面的鋒,劍胚碎片那古老而高傲的“靈”(如果那能稱之為靈)如同一頭沉睡的太古凶,對林淵這個試圖“馴服”它的“螻蟻”展開瘋狂的反撲與碾。他的識海如同暴風雨中的孤舟,一次次被恐怖的劍意巨浪拍打、撕裂。若非提前服用了宗門賜下的數種保魂聖葯,又有蘇沐白以道法、墨炎以陣法從旁竭力穩定其神魂與,他早已形神俱滅。

但代價依舊慘重。護法的燕七,為了抵擋一道失控濺、足以泯滅金丹的劍胚餘波,倉促間以最珍視的本命機關“玄甲”抵擋,玄甲瞬間崩碎,燕七神魂相連,遭重創,吐昏厥,被蘇沐白急救下送至外圍,氣息奄奄。墨炎為維持核心陣法不潰,真元支,七竅滲,搖搖墜。蘇沐白也是面慘白,拂塵上的塵都黯淡焦枯了許多。

第四日黎明前,最黑暗的時刻。

林淵已到了極限。他劍元近乎枯竭,經脈多斷裂,神魂黯淡布滿裂痕,意識在崩潰邊緣徘徊。而膝前的劍胚碎片,雖然芒也稍有減弱,但那核心的抵抗意志依舊堅韌不屈,與洗劍池的冰火之力、與林淵殘存的神念形恐怖的對峙僵局。鑄煉,陷了徹底的死局。再強行繼續下去,只有一個結果——林淵死道消,劍胚碎片可能再次遁走或發,毀滅這片地乃至波及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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